第 30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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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3 章
李璧竟也理解。在他剛成婚時嫻妃也未曾在子嗣上強求王妃，後來連續得女嫻妃才著急起來，逼著李璧迎娶雙元，現在李璧倒還要感謝她呢！不過嫻妃向來教導自己安分守己、不爭不搶，忽然支持李璜在朝堂一展身手，李璧還是有些驚訝。也許是玥兒遠嫁讓她想明白了吧！
眾人又不鹹不淡聊了幾句，看時候差不多，李璜夫妻起來辭行。按說李璧一家並不怎麽受待見，趁機一塊離開、也好讓嫻妃早些休息，可李璧並未有告辭的意思，反道:“璜兒、弟妹先回吧，我再陪母妃說說話。”
李璜站了住，笑道:“時辰也不早了，王娣抱著春芒抱了一整日怕也疲累了，咱們兄弟一道回去，問禾還能替王娣分擔一下。”
問禾抿了下唇，不太情願的樣子。陶夭推辭:“不必了，春芒這幾日難纏地很，連乳娘都不給近身，一會王爺會幫忙的，不必勞煩弟妹。”
嫻妃也看出李璧夫君有話想單獨同自己說，對李璜道:“行了，你和問禾先回去吧，這半天都跟您們說話了，也沒來及逗逗我的乖孫，我還不舍得他現在就走呢，讓你二哥再留一會。”
李璜無奈，只得先行離開。嫻妃見夫妻倆走遠，拿了顆核桃給春芒玩。春芒早就不耐煩了，將核桃拍出去好遠，揪住陶夭衣襟“君君”、“君君”地叫著。嫻妃倒也不生氣，向陶夭道:“孩子不是困嗎，你抱去偏殿陪他睡會吧。”陶夭暗嘆嫻妃果然不喜歡自己，看了李璧一眼，順從地帶春芒離開。
現在殿中只剩了嫻妃和李璧母子二人，嫻妃這才問:“今天看你心事重重的，是有什麽事麽？”
李璧親自為嫻妃奉茶:“也沒什麽。玥兒遠嫁、璜兒立府，母妃一人在宮中難免寂寞，可孩兒忙於朝事，王君又不善同母妃相處，我夫君都無法為母妃盡孝，孩兒心裏難受得緊。”
嫻妃接了茶，淡淡說道:“如果是為了你家那小君，那你大不必如此。他同我性子不合，我沒法給他什麽好臉色，但反正他也不怎麽入宮，看在你和孩子們的份上我也不會刻意刁難。如今璜兒也娶了賢妻，本宮不差他這一個兒媳。”
李璧忙道:“是是，王君不及弟妹聰慧賢德，但他對母妃一向恭敬，雖先前有些誤會，可當初也是我不肯親近他人，如今我二人已育有三子，母妃也該安心了，前塵往事就讓它過去吧。”
嫻妃將茶盞摔在桌上:“過去？怎麽過去？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娶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陶家小君！本以為陶家滿門清貴，他家小君也還是君子品行，沒想到，竟是爭名逐利之徒！以前你多好，悠閑自在做個逍遙王爺，沒人惦記也不必算計，輕松地很！娶了他之後你折騰來折騰去又是殺人又是治疫，朝堂上下都被你得罪光了，最後落得個放逐遼東的下場，他就是個災星啊！如今他還攛掇你想那不該想的位子，母妃今天就告訴你，不成！那位子與你無緣，你要去搶，母妃第一個不同意！”
李璧沒想到嫻妃對陶夭誤會這麽深，連忙替他解釋:“母妃你這話從何說起，朝廷職務是父皇所授，治疫肅貪是孩兒所為，您不也說了麽，男兒志在四方，小竹不過是婦嫁夫隨、支持孩兒罷了，您怎麽能將孩兒的錯事歸責在小竹身上呢！”
“看看，你還在替他說話！從前你從來都是安分守己、孝順聽話，娶了他以後從我到你父皇，都敢頂撞了！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狐媚樣子，我不去教訓他就算好的了，你讓他給我離得遠遠的，沒事不要進宮！你也別天天在朝堂上勾心鬥角，你不是那塊料，不如好好教導孩子，看看霏兒、霂兒，都被他教成了什麽樣子！”
李璧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:“您對小竹誤會太深，他一直都很敬重您，秋萌和冬滿也都是好孩子，您如果能多跟他們相處一段就會知道的！至於孩兒，孩兒確實才疏學淺，但孩兒自問並不遜於璜兒，為什麽您對璜兒寄以厚望卻讓孩兒退步忍讓呢？”
“因為你跟璜兒不一樣！”
李璧無法理解，他原以為嫻妃待自己和李璜不同是時隨世易，現在看來竟只是偏心:“我們同胞所出，哪裏不一樣！我比他年長、比他資深，為何我就該韜晦藏鋒，我就該不搶不爭呢！”
嫻妃亦激動起來，脫口而出:“因為這天下不該是你的！”
“不該是我的又該是誰的！”
嫻妃話一出口便覺不對，她忙飲了口茶，平覆心緒，指了指身邊要李璧搬了小凳坐過來，這才緩聲道:“娘不是說你不好，你是娘的心頭肉，是娘看著長大的，娘怎麽會不心疼你！那時候娘不得寵，隨隨便便一個婢子都敢欺負咱們娘兒倆，是娘護不住你！你讀書用功，可越用功我就越生氣，常常因你搶了太子的風頭教訓你，我知道你委屈，可是有什麽辦法呢！你比太子年長，可你偏偏是我的兒子，若比太子再優秀些，那他們哪裏容得下你啊！”
李璧也想起幼時艱難，不由鼻頭一酸:“孩兒知道，您是為了保護孩兒不得已而為之，孩兒從未怨過您、反而十分感激您。可是現在不同了啊，太子已去，東宮懸空，孩兒也有一身抱負，不如陰謀算計、兄弟相殘，但僅僅是一展所長、一展宏圖也不行麽！”
嫻妃絞盡腦汁，道:“你，你父皇不喜歡你啊！而且你樹敵太多，他們怎麽會容得下你呢！璧兒，娘知道你不是好勇鬥狠、爭強好勝之人，你如此辛苦所為不過謀一立足之地、能保護你的妻兒兄弟罷了。其實娘也想通了，我隱忍了一輩子，你放逐遼東我救不了，玥兒嫁去拉什我也改不了，都說不爭而善勝，我不爭又剩下了什麽？可爭也得有爭的辦法！你沒什麽野心，又不得陛下寵愛，你怎麽爭呢？就算費勁心思爭來那個位置，哪有皇帝不納後妃的？哪有太子是愚笨癡兒的？你這一家幾口如何能在宮中生存！璜兒恰好有天師輔助，正禦前得意，你們二人乃同胞兄弟，他的不也就是你的麽？你不如幫幫他，讓他坐上那個位置，以後他感念你的恩德，必會投桃報李，你也不用受臣民挾束，到時候你和你的小君愛怎麽樣就怎麽樣，你不必為難，他也不必傷心，霏兒就算一生癡傻自有他叔叔護著，豈不美哉！”
嫻妃像李璧小時候一樣婆娑他的後頸:“手心手背都是肉，我若偏心又怎會替你打點親事、為你無子頭疼多年呢？你有多優秀母妃知道，你有多英雄你的小君也該知道，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逼你去那個高處不勝寒的地方。璧兒，看看你父皇，他多累啊，你小時候跟著母妃受了太多的苦，母妃怎麽忍心讓你以後也如此？璜兒自幼受你庇佑，他該替你分憂了！退一步吧，讓他上前去，好不好？”
李璧沈默下來，沒有同意，也沒有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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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璧竟也理解。在他剛成婚時嫻妃也未曾在子嗣上強求王妃，後來連續得女嫻妃才著急起來，逼著李璧迎娶雙元，現在李璧倒還要感謝她呢！不過嫻妃向來教導自己安分守己、不爭不搶，忽然支持李璜在朝堂一展身手，李璧還是有些驚訝。也許是玥兒遠嫁讓她想明白了吧！
眾人又不鹹不淡聊了幾句，看時候差不多，李璜夫妻起來辭行。按說李璧一家並不怎麽受待見，趁機一塊離開、也好讓嫻妃早些休息，可李璧並未有告辭的意思，反道:“璜兒、弟妹先回吧，我再陪母妃說說話。”
李璜站了住，笑道:“時辰也不早了，王娣抱著春芒抱了一整日怕也疲累了，咱們兄弟一道回去，問禾還能替王娣分擔一下。”
問禾抿了下唇，不太情願的樣子。陶夭推辭:“不必了，春芒這幾日難纏地很，連乳娘都不給近身，一會王爺會幫忙的，不必勞煩弟妹。”
嫻妃也看出李璧夫君有話想單獨同自己說，對李璜道:“行了，你和問禾先回去吧，這半天都跟您們說話了，也沒來及逗逗我的乖孫，我還不舍得他現在就走呢，讓你二哥再留一會。”
李璜無奈，只得先行離開。嫻妃見夫妻倆走遠，拿了顆核桃給春芒玩。春芒早就不耐煩了，將核桃拍出去好遠，揪住陶夭衣襟“君君”、“君君”地叫著。嫻妃倒也不生氣，向陶夭道:“孩子不是困嗎，你抱去偏殿陪他睡會吧。”陶夭暗嘆嫻妃果然不喜歡自己，看了李璧一眼，順從地帶春芒離開。
現在殿中只剩了嫻妃和李璧母子二人，嫻妃這才問:“今天看你心事重重的，是有什麽事麽？”
李璧親自為嫻妃奉茶:“也沒什麽。玥兒遠嫁、璜兒立府，母妃一人在宮中難免寂寞，可孩兒忙於朝事，王君又不善同母妃相處，我夫君都無法為母妃盡孝，孩兒心裏難受得緊。”
嫻妃接了茶，淡淡說道:“如果是為了你家那小君，那你大不必如此。他同我性子不合，我沒法給他什麽好臉色，但反正他也不怎麽入宮，看在你和孩子們的份上我也不會刻意刁難。如今璜兒也娶了賢妻，本宮不差他這一個兒媳。”
李璧忙道:“是是，王君不及弟妹聰慧賢德，但他對母妃一向恭敬，雖先前有些誤會，可當初也是我不肯親近他人，如今我二人已育有三子，母妃也該安心了，前塵往事就讓它過去吧。”
嫻妃將茶盞摔在桌上:“過去？怎麽過去？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娶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陶家小君！本以為陶家滿門清貴，他家小君也還是君子品行，沒想到，竟是爭名逐利之徒！以前你多好，悠閑自在做個逍遙王爺，沒人惦記也不必算計，輕松地很！娶了他之後你折騰來折騰去又是殺人又是治疫，朝堂上下都被你得罪光了，最後落得個放逐遼東的下場，他就是個災星啊！如今他還攛掇你想那不該想的位子，母妃今天就告訴你，不成！那位子與你無緣，你要去搶，母妃第一個不同意！”
李璧沒想到嫻妃對陶夭誤會這麽深，連忙替他解釋:“母妃你這話從何說起，朝廷職務是父皇所授，治疫肅貪是孩兒所為，您不也說了麽，男兒志在四方，小竹不過是婦嫁夫隨、支持孩兒罷了，您怎麽能將孩兒的錯事歸責在小竹身上呢！”
“看看，你還在替他說話！從前你從來都是安分守己、孝順聽話，娶了他以後從我到你父皇，都敢頂撞了！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狐媚樣子，我不去教訓他就算好的了，你讓他給我離得遠遠的，沒事不要進宮！你也別天天在朝堂上勾心鬥角，你不是那塊料，不如好好教導孩子，看看霏兒、霂兒，都被他教成了什麽樣子！”
李璧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:“您對小竹誤會太深，他一直都很敬重您，秋萌和冬滿也都是好孩子，您如果能多跟他們相處一段就會知道的！至於孩兒，孩兒確實才疏學淺，但孩兒自問並不遜於璜兒，為什麽您對璜兒寄以厚望卻讓孩兒退步忍讓呢？”
“因為你跟璜兒不一樣！”
李璧無法理解，他原以為嫻妃待自己和李璜不同是時隨世易，現在看來竟只是偏心:“我們同胞所出，哪裏不一樣！我比他年長、比他資深，為何我就該韜晦藏鋒，我就該不搶不爭呢！”
嫻妃亦激動起來，脫口而出:“因為這天下不該是你的！”
“不該是我的又該是誰的！”
嫻妃話一出口便覺不對，她忙飲了口茶，平覆心緒，指了指身邊要李璧搬了小凳坐過來，這才緩聲道:“娘不是說你不好，你是娘的心頭肉，是娘看著長大的，娘怎麽會不心疼你！那時候娘不得寵，隨隨便便一個婢子都敢欺負咱們娘兒倆，是娘護不住你！你讀書用功，可越用功我就越生氣，常常因你搶了太子的風頭教訓你，我知道你委屈，可是有什麽辦法呢！你比太子年長，可你偏偏是我的兒子，若比太子再優秀些，那他們哪裏容得下你啊！”
李璧也想起幼時艱難，不由鼻頭一酸:“孩兒知道，您是為了保護孩兒不得已而為之，孩兒從未怨過您、反而十分感激您。可是現在不同了啊，太子已去，東宮懸空，孩兒也有一身抱負，不如陰謀算計、兄弟相殘，但僅僅是一展所長、一展宏圖也不行麽！”
嫻妃絞盡腦汁，道:“你，你父皇不喜歡你啊！而且你樹敵太多，他們怎麽會容得下你呢！璧兒，娘知道你不是好勇鬥狠、爭強好勝之人，你如此辛苦所為不過謀一立足之地、能保護你的妻兒兄弟罷了。其實娘也想通了，我隱忍了一輩子，你放逐遼東我救不了，玥兒嫁去拉什我也改不了，都說不爭而善勝，我不爭又剩下了什麽？可爭也得有爭的辦法！你沒什麽野心，又不得陛下寵愛，你怎麽爭呢？就算費勁心思爭來那個位置，哪有皇帝不納後妃的？哪有太子是愚笨癡兒的？你這一家幾口如何能在宮中生存！璜兒恰好有天師輔助，正禦前得意，你們二人乃同胞兄弟，他的不也就是你的麽？你不如幫幫他，讓他坐上那個位置，以後他感念你的恩德，必會投桃報李，你也不用受臣民挾束，到時候你和你的小君愛怎麽樣就怎麽樣，你不必為難，他也不必傷心，霏兒就算一生癡傻自有他叔叔護著，豈不美哉！”
嫻妃像李璧小時候一樣婆娑他的後頸:“手心手背都是肉，我若偏心又怎會替你打點親事、為你無子頭疼多年呢？你有多優秀母妃知道，你有多英雄你的小君也該知道，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逼你去那個高處不勝寒的地方。璧兒，看看你父皇，他多累啊，你小時候跟著母妃受了太多的苦，母妃怎麽忍心讓你以後也如此？璜兒自幼受你庇佑，他該替你分憂了！退一步吧，讓他上前去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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